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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四十集古装剧《伍子胥恩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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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恩仇记》
类型:电视剧本
作者:亦明
题材:古装历史
时间:2014/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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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集古装电视连续剧——
《伍子胥恩仇记》剧本大纲

引 言
伍员(yun云),字子胥(公元前559—484年),春秋时期楚国人,是我国古代杰出的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苏州城的缔造者。
伍子胥具有政治家和军事家的非凡才能,早于秦始皇二百多年就提出了“天下首先统一度量衡”的倡议;在吴越之争的过程中,提出了吴越实为一体的精辟论述。此人武功盖世,骁勇善战,且精通音律,善吟楚辞,谙练天文地理,性情豪迈,恩怨分明,可谓是旷世难得的文武全才。二千四百多年来,人们对他那曲折坎坷的经历和悲壮多舛的人生,以及他与二位女性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恋故事感怀之至!伍子胥誉满海内外,在民间被尊为千古名宿;伍子胥故事脍炙人口,尤其是长江流域广为传诵,其“一夜白头”、“掘坟鞭尸”、“吴市吹箫”、“鱼腹藏剑”等经典故事家喻户晓。伍子胥在人们意识形态领域的熏染似乎达到了超然的程度!传闻每年的农历八月十八(伍子胥忌日)在钱塘江潮头可以看见白马素车、身穿铠甲的伍子胥。
本剧根据史载和民间传说编撰而成(故事梗概采用通俗叙事方式,以便较短的时间即可了解剧情。详见分集剧情)。

人物表
伍员,字子胥——楚国名将,后为吴国国相,著有兵法《盖庐》当年与《孙子兵法》齐名(失传于汉代,现出土于湖北江陵张家山)
伍 奢——伍子胥父,楚国太子太傅
钟离氏——伍子胥母
贾氏——伍子胥妻
伍尚——伍子胥兄
赵氏——伍子胥嫂
钟离宝镜——伍子胥师
湘君——伍子胥师伯
孙武,字长卿——伍子胥师兄,著有《孙子兵法》流传于世
钟离珏——伍子胥师妹
伍度,字承祚——伍子胥长子
伍开祚——伍子胥次子
楚平王——楚王
楚昭王——楚王
蔡王后——楚平王王后
孟赢——楚平王后立王后
太子建——楚国太子
囊瓦,字子常——楚国左令尹
斗成然——楚国右令尹
阳丐——楚国左司马
武成黑——楚国右司马
费无忌——楚国太子少傅
申丕,字叔时——楚国上大夫
申包胥——楚国大夫
廖文——楚国大夫
廖伍——楚国将军
伯郤宛——楚国将军
司马奋扬——楚国将军
叔丹——楚国将军
沈尹戌——楚国大将,后为左司马
蒍越——楚国将军
鄢将师——楚国将军
史皇——楚国将军
斗巢——楚麦城守将
宋木——楚纪南城守将
季芈界娥——楚昭王之妹
子西——楚昭王同父异母兄
子期——楚昭王同父异母兄
伯嚭——楚将伯郤宛之子,后投吴国,官居太宰
倪充——费无忌的门客
杞子芦——剑客
王僚——吴王
姬光——吴国公子,即吴王阖闾
夫差——阖闾之子,后为吴王
夫概——吴王阖闾弟
西施——越女,后为吴王妃
郑旦——越女,西施的侍女
公子波——吴王阖闾长子
公子山——吴王阖闾次子
扶藏——夫概之子
专诸——屠夫
专毅——专诸之子,后为吴国大夫
智被离——吴国大夫
王孙骆——吴国大夫
盈蒙——吴王僚的国相
庆忌——吴国将军,吴王僚之子
掩余——吴国将军,吴王僚妻弟
掩庸——吴国将军,吴王僚妻弟
公孙圣——吴国村夫
要离——吴国名士
子司——楚国人,吴军士卒
勾践——越王
文种,字子禽——越国大夫
范蠡——越国大夫
诸稽郢——越国大夫
宋平公——宋王
华茂——宋国司马,宋军主将
莫奇离——宋国军师
公孙覆戒——宋国兵马先锋
柳展雄——山贼
齐简公——齐王
姜铎——齐王子
晏婴,字平仲——齐国相
鲍息——齐国大夫
田穰苴——齐国兵马主将
椐无畏——齐国兵马先锋
公孙捷——齐国将军
古冶子——齐国将军
椒丘欣——齐国壮士
叔孙诺——鲁国司马
秦哀公——秦国王
公孙后——秦国大夫
孟方——秦国将军
项斗——秦国大力士
韩良——晋国将军
韩起——晋国将军
韩超——晋国将军
郑简公——郑王
游吉——郑国左令尹
子产——郑国大夫
卞庄——郑国都蔚
芦城——郑国大夫,后归隐小别山
秋胡——陈国大夫,辩士
蔡文侯——蔡侯
蔡昭侯——蔡侯
妫氏——蔡文侯妻
范渠——蔡国大夫
公子尧——蔡昭侯长子
子乾——蔡昭侯次子
唐成公——唐国侯
公孙哲——唐国大夫
渔姑——渔民
渔父——渔民
宠聆——渔父之子
东皋公——隐士
皇甫纳——村夫
风胡子——相剑师
周景王——周朝天子
虢林父——周朝大臣


故事更概
公元前529年,楚灵王十二年,楚国发生政变。公子比、黑肱、弃疾,乘灵王远离郢都对吴用兵之际,率附属小国陈、蔡、不羹、许、叶之师政变,杀了灵王太子禄和公子罢敌。三位公子以长有为序,比为王位、黑肱为令尹、弃疾为司马。灵王率军回还,一路逃兵不断,后终部众溃散。灵王被逼走投无路,挥剑自刎。司马弃疾手握重兵,开始谋夺王位。当时国人对灵王生死不明,弃疾命人在夜间大呼灵王带众杀回来了,并吩咐蔓成然对比和黑肱谎称司马弃疾已被灵王所诛。吓得比和黑肱二位公子当场自杀。弃疾登王位,改名熊居,为楚平王。
苍翠的蓬莱艾山下山的道口上,青年伍员字子胥(楚国容城人),拜别教导他十四年的恩师钟离宝镜和十二岁的小师妹钟离珏。伍员认为楚平王提倡对内“息民”注重礼治,对外实施“以持其世”的治国方略,将来有望实现一统天下的大业,一心想回乡辅助平王。钟离宝镜却觉得楚平王距他高祖楚庄王还相距甚远,且一统天下的时机尚未成熟。
分别在即,一幕幕恩师授艺及与师哥孙武、小师妹钟离珏朝夕相处的情形历历在目。钟离宝镜把一柄龙吟剑赠给了伍员。
正当仲秋之际,伍子胥腰悬恩师所赠的龙吟宝剑跨进楚国境东部,见百姓老小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哭哭啼啼,来到驿站问其原因,方知是夏季遭受了洪涝灾害。然而,赈灾大夫廖文仗其舅父是楚平王的宠臣太子少傅费无忌之势,贪污赈粮,鱼肉百姓。正在此时,一群官兵追赶俩逃难父女而至,为首官员正是赈灾大夫廖文,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伍子胥出面斥责,廖文却以武力相向。出于无奈,伍子胥失手打死了廖文,却获得了在场民众的喝彩。
回到楚都郢城,伍子胥拜见了父母兄嫂。儿时的好友申包胥和其父申丕父子也闻讯前来与伍子胥相见。伍子胥向他们叙述了打死廖文的经过。同时,费无忌也知道了外甥被打死的消息。次日早朝,申丕修好本章。左令尹囊瓦首先参奏伍奢纵子行凶,打死赈灾大夫廖文。上大夫申丕却参奏左令尹囊瓦怠政失职,任用恶徒,将伍子胥为民除害之事详述。正好邑城公文送到,叙述了赈灾大夫廖文之死真相。于是,在楚宫里,伍奢、斗成然、阳丐、申丕为一派,对囊瓦、费无忌、武成黑为另一派的一场凶险较量拉开帷幕。堪称楚国第一勇士的廖文的哥哥廖武与伍子胥订立了生死比武。借此,伍子胥对楚平王阐述了兴楚的政治主张。楚平王看中伍子胥的才华,赦免他打死廖文无罪。从此,伍家与费无忌结下了不解的冤仇。
伍子胥受父命回乡容城(今湖北监利)省亲,途经云梦泽畔(今监利白鹭湖),制服了以“水怪”营生的卞龙、卞虎兄弟,并收为门下,取回了贾员外之女如花似玉的贾莲。殊不知,儿时的好友申包胥早就深恋贾氏。他们乃是表亲。
宋国秉性好战的国君宋平公,派司马华茂为主帅,莫奇离为军师,公孙覆戒为先锋,率十万大军侵占了楚国北部边境的阳城、信城、东城,号三城九寨(公元前530年),直逼城父关(今安徽亳县东南)而来。此地北邻宋国,西北是郑国,东北是陈、蔡两小属国。楚平王令右司马武成黑为主帅,伍子胥为先锋。伍子胥率五千兵士星夜赶往城父;主帅的大军却迟迟不到。城父关危在眉睫。伍子胥拒绝了城父守将司马奋扬的好意劝阻,率五千兵士出城迎敌。斩宋先锋公孙覆戒于马下,迫使宋军后退三十里。原来,主帅武成黑与费无忌已密约了在战场上加害伍子胥之计。在长达二年的宋楚之战中,伍子胥外抗强敌内防奸细。武成黑欲加害伍子胥不成,自己却反身受重伤,借机逃离了战场。左司马阳丐出任楚军主帅。宋军犯楚,连吃败仗,损兵折将。好战的宋君平公亲临前沿雁翅关,乃败局已定,便假借求和,暗中联络齐、鲁两国,企图组成盟军围攻楚军。伍子胥识破宋之“缓兵计”,果断拒绝宋军求和,痛其一击。齐鲁联军以齐相国晏婴为帅,出兵十万奔赴城父关而来。但此时的宋军已元气大伤。伍子胥向主帅阳丐计献三策。几经较量,这位身材矮小但才智闻名天下的齐相国晏婴不得不打心底佩服伍子胥的文韬武略。正是寒冬之夜,伍子胥独坐帐中分析敌情,士卒端来一盆热水洗脚。子胥看这位士卒衣衫单薄,便把夫人贾氏为他出征时赶做的棉衣送给了士卒。忽然,一柄短剑飞来,险中子胥。楚国内奸费无忌高价收买剑客杞子卢夜间到楚营中行刺伍子胥未遂。忽又传楚军主帅阳丐营中兵符被盗。伍子胥设法找回了兵符。同时,费无忌派门客倪充到齐鲁军营暗中联络,伪造了一封上大夫申丕给伍子胥的书信,说是其父伍奢仗义直谏,惹怒君主,父兄已被平王所杀(后来却正好成为事实),定下一个名为“金锁擒龙”之计。伍子胥细查端倪,知此计择自姜子牙《六韬》兵书,逐将计就计,大破齐鲁联军。
秦国占地利之势,秦哀公欲称霸天下,取代周室。秦重臣公孙后向秦哀公献一计:挟天子以令诸侯。借周天子景王之名诏书列国诸侯,至周都东迁洛阳以来,无有朝拜,命各诸侯携带珠宝特产前往秦国都东南临潼朝拜。题为“斗宝大会”。公孙后料各诸侯必定前往,一是天子在挟;二是不来者有恐向天下示弱。再安排伏兵,一举歼之,可雄霸天下。楚平王收到诏书,思虑再三,决定亲往,但必须选文武全才的能人护驾。非伍子胥莫属。平王便封胥为护驾大将军,可先斩后奏。果然,前往临潼的有一十七国之多。好一场“斗宝大会”。伍子胥过关斩将,智挫秦国阴谋诡计,被列国推举为“明辅”之职;洛阳举鼎,力大赛过天下蛮人项斗,大显神威。吴国公子姬光十分欣赏伍子胥的才能。伍子胥面对周天子和天下诸侯,阐述了自己的政治主张,倡议天下首先统一度量衡。但可惜实施时世未到。进临潼险,返楚途更险。途径周折,几遇伏兵,均被伍子胥挫败。渐渐离洛阳远矣,楚平王松了一口气。一日来到野狼川,正是十冬腊月,天寒地冻,好一片荒凉景象,走至两山之间,忽然左右林中二队人马杀出。为首却是齐国的公孙捷、古冶子;晋国的韩良、韩起、韩超;秦国的孟方。六员大将一拥而上,把伍子胥团团围在中间。伍子胥情知是齐国国相晏婴之计,摆动八宝陀龙枪力战六将,一枪刺死韩超,斩韩起、孟方各一臂。败军溃逃。又行至离楚国边境一百多里百花山时,忽听东侧的林中一声呼啸,拥出数百名野人一般的徒步士卒,为首的是曾经被伍子胥战败的柳展雄。论武艺,二人旗鼓相当;论气魄,柳略逊于胥。伍子胥知道他只不过是为了挽回颜面,便以言相劝;柳展雄心意已决,执意要战。大战二十回合,胜负未分。伍子胥正有心让他。山间下来一人。头戴竹笠,身穿葛服,如箭近前,腰缠包裹,背插利剑,手持拂尘,面如冠玉,乌黑一绺胡须飘洒胸前,二目如闪电,举止文雅,飘飘然似有神仙之气概!却原来是伍子胥师兄孙武(字长卿)奉师父钟离宝镜之命,一路暗中护送伍子胥回楚。孙武一招制敌;柳展雄诚服退去。孙长卿留言师弟(喻示了伍氏父子未来),辞别回蓬莱艾山。楚君臣回到郢都。
楚平王封伍子胥为樊城侯,与兄伍尚共守襄阳城。
临潼斗宝后,秦国深感楚国不仅地大物博,而且又有像伍子胥这样的人才,不可藐视,便主动与楚联姻。秦王哀公将胞妹孟赢公主许配楚太子建。楚平王命太子少傅费无忌前去秦国迎亲。费无忌迎亲归途中见孟赢公主颇有姿色,便在心里盘算,生出一个“移花接木”计策来。如果秦哀公胞妹孟赢嫁给太子建,太子继楚王位无疑。太子一向与费之流不睦。忌深知平王好色。如果把孟赢嫁给平王,日后生子,再想计策改立太子,岂不妙哉!回到郢都,费无忌对平王把孟赢公主描叙得美艳无比,随之细细道出“移花接木”计策来。平王满心欢喜。费无忌把孟赢公主的侍女齐英装扮成公主送到太子寝宫,而把孟赢公主送进了平王寝宫。生米做成了熟饭。翌日,费无忌把平王父纳子妻之事不轻不重地相告太子太傅伍奢。伍奢直闯平王寝宫,仗义直言,向平王苦苦进谏,一定要把孟赢公主送回秦国,以保楚君尊严。平王大怒,将伍奢收押。随后又斩蔡王后。将太子发配城父边关。立孟赢为后。
伍奢身陷囹圄。伍母抑郁成疾。伍子胥之师钟离保镜远在蓬莱艾山闻知楚平王立孟赢为后,便料到伍家会有大难,千里迢迢来到郢都。伍母钟离氏与钟离保镜乃是亲姐弟。当年伍子胥八岁时(公元前545年),楚康王卒,楚宫内杀戮声起,正是楚国多事之秋。伍母深知丈夫伍奢秉性耿直,仗义直言,虽伍家是楚国世代重臣,但终难逃奸人之手,恐大祸临头伍家断后,便将次子伍员托人送往蓬莱艾山,拜修道的娘舅钟离保镜为师学艺。伍母终因积郁已深去世。伍子胥妻贾氏因六甲在身未随丈夫前往襄阳城。现在儿子已有周岁,取名伍度,字承祚。钟离大师吩咐秘密发丧。贾莲密请表哥申包胥相帮。贾氏、申包胥及家人将伍母遗体秘密送往家乡容城安葬。
伍子胥在襄阳城,一日接到师父书信一封。得知父亲身陷囹圄;母亲逝世;妻携子已回家乡容城。信中嘱咐,如父亲来信招回郢都,切不可去。伍子胥将母逝世,密葬在容城的音信告知兄嫂。伍氏兄弟设灵祭母。
伍奢在押已有三年(公元前522年),却是楚平王的一块心病。放是断然不可!平王深知伍奢对杀蔡后,立孟赢为后之事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太子对杀母之仇也不会熟视无睹。伍奢身为太子太傅,他们很可能串通谋反;杀亦不是,如杀之,伍氏兄弟也会串通太子谋反。楚平王招来费无忌,交由忌处理此事。费无忌天生一符奸人肚肠,心想灭伍门时机已到。他向平王进谏,随之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平王明白,一网打尽,回头再来对付太子。楚平王与费无忌来到监牢。伍奢在监牢中行君臣之礼,明知是费无忌毒计残害伍门,然王命不可违。伍氏兄弟收到父亲书信后商议,事情已很明白,只为一封家书,竟派大将沈尹戌领兵数百投递,实乃有人要灭伍门一网打尽。伍尚执意回郢;伍子胥有师的嘱咐在先。兄弟分手已是殊途。伍奢见只有长子前来,正是自己所担心的,不由深叹道楚此后无宁日矣!伍门三百余口绑缚法场。楚平王、费无忌亲临监斩。上大夫申丕挺身而出,慷慨述说了伍氏世代对楚国的丰功伟绩,围观的数千名百姓无一不声泪俱下。然而,平王一意孤行,罢了申丕的官职贬为庶民。伍氏满门忠良枉遭杀戮,血染法场。
自从伍尚走后,子胥派家人伍顺前去郢都探听消息。伍门被屠之后,伍顺连夜赶回,将费无忌媚君得宠,诱君无道,父纳子妻,杀蔡后,贬太子于城父等详告伍员。伍顺又已探得消息,右司马武成黑领兵十万前来攻取襄阳城。伍子胥对天立誓,定将平王碎尸万断,一面修书派人送往城父太子建,一面命一万襄阳守卒布营备战。太子建闻讯后逃往郑国。子胥来到嫂嫂住处,见堂上供着哥哥伍尚灵位,嫂嫂已悬梁自尽。
武成黑带领十万人马从郢都而来,围住襄阳城。伍子胥见了武成黑,慷慨激昂地列举了楚平王六大罪状,荒淫过之商纣。武成黑军中大将叔丹来战伍子胥。子胥不忍心伤这位楚军名将,用陀龙枪将他拍下战车。武成黑高喊伍员已反,从反者抄杀满门,投降者无罪。子胥部下士卒一时难辨是非,生怕落个反叛罪名满门抄斩,顿时散去大半。伍子胥不忍伤其武成黑军中无辜士卒,且战且退,身边还仅有家人伍顺,门徒卞龙、卞虎,一名原齐国降卒。乱箭之中,伍顺、卞龙、卞虎先后倒地,仅有这不知名的齐国降卒,心坚如石,跟随子胥,扣箭反射,百发百中,直至箭支用尽。这时,只见叔丹弓弦一响,利箭像电光一样飞向伍子胥身后。齐国降卒用手将箭接住,扣在弓弦,大喝一声,一支利箭正中叔丹咽喉,当即毙命。子胥看在眼里,惊在心上,没料到这位降卒有如此本领,更没想到,只剩孤身一人,他却与自己生死与共。子胥情知大势已去,直战到天色将黑,二人才暂时逃出险境。伍子胥回头一看这位降卒,不由得大吃一惊,此人已身中数箭,再无生还可能。他向子胥长叹一声,道出一段话来,感人肺腑。此人乃费无忌重金收买专来行刺的剑客杞子芦。言毕,杞子芦自刎而死。
子胥孑身逃离襄阳城,改装后,走鲁洑沿江小道(荆州以东,现为四湖干渠),来到云梦,南郡华容(今湖北监利县北),前面河水挡道,后有追兵。正在危急关头,划来一只渔舟靠在岸边。划船的是位三十左右的渔姑。渔姑认出眼前的这位壮士是前几年在这一带降伏“水怪”的伍员。子胥再三叮嘱渔姑不可泄露自己行踪。渔舟到了岸边。渔姑口称壮士放心。子胥回头望去,渔姑胸口插有一把渔刀,投江自尽。伍子胥哀叹一声,许下报恩之愿。子胥在一个高坡上坐下歇息,见一棵香城槐树,用龙吟剑砍下一根树枝,插在土中,吟诗感怀,泪如雨下。子夜,伍子胥潜回容城夫人贾氏住宅。夫妻相拥而泣。夫人贾氏将不到四岁的儿子伍度交给丈夫后投井自尽。子胥拜托家人安葬夫人,遣散家丁,把儿子用布袋缚在身后,星夜逃出容城。黎明时分,子胥来到长江边,正在焦急无船无渡,忽从雾中悠然荡出一只渔船。姓宠的渔父把子胥父子送到洞庭湖中的湘君山。原来,子胥是寻师伯湘君而来。子胥曾听师父说过,师伯与世无争,隐居在洞庭湖中的湘君山,自己更名湘君。子胥与渔父在洞庭王爷庙附近的山里找到了师伯,将儿子伍度托付于他。回到船上,渔父表示愿再送伍子胥一程。顺江而下,不一日船到了鄂州。子胥解下龙吟剑递给渔父用剑抵船钱。渔父婉言拒之。
伍子胥在小别山中,惟恐泄露行踪,单寻山间小道而行。夜深之时,在乱山之中,顿觉疲惫,钻进一山洞歇息,朦胧之中,遇见宋国大夫芦城。这位宋国大夫因宋平公无道,故辞官归隐。子胥把遭遇向芦城述说一遍。芦城十分同情。听子胥说要到郑国去找太子建,就介绍了挚友郑国左尹游吉,写书信一封。伍子胥一路之上,忍饥受苦,来到郑国都城(今河南新郑)。子胥曾与郑国大夫子产在临潼有一面之缘,知子产贤能,便来到子产府邸,万没想到子产日前已经病故。子胥又找到游吉。游吉看罢芦城的书信,惊慌失措,退去侍从,把子胥请到密室。游吉告知伍子胥,郑国君把国政之事委托司马公孙庸,此人与费无忌相善,近来接到楚国公文,已将太子建夫妇杀害,人头已送往楚国。现在郑国也正在缉拿伍子胥。太子建的儿子,五岁的公子胜被游吉藏在一农户家中。伍子胥知情后即欲离去。游吉取出黄金两锭赠给子胥。子胥不要黄金,却要了墙上挂着的一支洞箫。子胥拜别了游吉,带着公子胜沿途乞讨,投奔蔡国而来。
蔡国(今河南上蔡西南)国小兵少,与楚为邻,加之与楚平王系亲,所以一直依附楚国。前几日,蔡文侯接到楚国公文,让蔡捉拿伍子胥和太子建。蔡文侯知道伍子胥是忠臣良将,公子胜又是自己的系亲,见了子胥便以礼相待,召集群臣商议,准备为妹蔡王后雪恨。上大夫范渠积极赞同文侯的这一主张。文侯虽贤,但怕妻有名。当夜回宫,文侯告知夫人妫氏。妫氏大发雷霆,骂文侯是引火烧身,定要将伍子胥诱计捉拿送给楚国。伍子胥和公子胜在上大夫范渠的帮助下逃离了蔡国。
蓬莱艾山上,钟离宝镜胸怀天下,料知伍子胥无处可栖,最后不得不去投奔与楚国不睦的吴国,必经之道文昭关是一凶险,又恐子胥难以经受目前这样的精神打击,遂派养女钟离珏下山帮助伍子胥混过昭关,嫁给子胥以慰他伤痛之心。亦不知,师兄孙武竟然深恋师妹钟离珏。
子胥无奈,只得携公子胜去投奔吴国。千里迢迢,吹箫乞讨,讨得食物先让公子胜吃饱,再自己充饥。投吴国必经过楚国边塞的重要关口“文昭关”。这昭关两侧数十里悬崖峭壁,几十万楚国大军连营接寨,戒备森严。关口上挂有伍子胥画像。伍子胥和公子胜藏在林中,长呼短叹,忽听歌声由远及近,歌词颇有傲世独立、超然脱俗之意。果其不然,歌者是一位银须飘洒的老者,人称东皋公。东皋公听罢子胥遭遇,竟然老泪潸然而下,喟然长叹,遂将二人带到林里的家中安顿,说是有办法混过昭关。六日过去,子胥焦急万分,一夜不眠。翌日,东皋公见面就说恭喜!递给子胥一面铜镜。一夜愁肠,伍子胥竟然须发皆百。东皋公一夜未归是去带两个人来。一个名曰皇甫纳,相貌酷似子胥;另一名年青女子,东皋公称是干女,头遮盖头,即刻与子胥拜天地,以夫妻装扮混过昭关。皇甫纳在前,故意让楚兵拿住;子胥夫妇携公子胜形似一家人混过昭关。东皋公又到昭关, 向楚将蒍越言明错拿,救回皇甫纳。
子胥终于认出,自己新取之妻乃是常常惦记分别九年的小师妹钟离珏。刚刚混出昭关,忽又见一队楚军人马,三人速躲进林中。子胥认出为首乃是儿时好友申包胥,就出来与他相见。申包胥出使越国归来。伍子胥与申包胥乃同年九月九日生。包胥路会,各言志向,最终只得分道扬镳。
伍子胥一行三人渡过濑水,沿路乞讨,东奔而行,这一天来到吴国一个大镇——吴趋。正是早晨时分,见一伙人围在一起吵闹不休,近前一看,一位二十多岁的虎形大汉,生得豹头环眼,是操刀卖肉之人,与人争吵,大有动武之势。这时,忽从对面小巷走出一位老婆婆,叫大汉回家。大汉闻声息怒,匆匆回家。子胥钦佩此人视母至孝。打听别人,此人名叫专诸。子胥便带钟离珏和公子胜前去拜访。当专诸知道是威震八方的伍子胥来到眼前,肃然起敬。两人意气相投,拜为兄弟。此时子胥得知,贤君吴王夷昧已死,其子僚夺位,暴虐不仁。吴国继承王位之制与其他国不同。吴国乃弟承兄业,是先兄弟而后子。先君诸樊兄弟四人,诸樊为长,次名余祭,三名夷昧,四名季札。诸樊卒,余祭继,余祭亡,夷昧继,夷昧又亡,理应季札继之。然而季札性偏好静,以执政为耻,出外逃亡。这样,本应长君诸樊之子姬光继位。而夷昧之子僚早有野心,平时就广结亲信党羽,兵权已握,趁父病危之中就以鸩酒弑之,夺取了王位。为遮耳目,在父葬之时,将吴都百姓中六十岁以上老者五百余人活葬墓中。如此无道之君,万民痛恨。子胥听得姬光公子贤能,便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专诸挽留子胥三人暂住家中再作打算。
楚宫中,平王与宫女饮酒嬉戏,歌舞升平,有人禀报伍子胥逃到吴国去了。平王摔杯后而寝。忽见伍奢飘然而至,斥责平王荒淫误国;忽又见吴国大军而至。从此,平王夜不安寝,一病不起。
子胥仍然白天在吴趋市面吹箫聚众,乞讨为生,至夜方归。偶一日,一个小官吏智被离,听子胥箫声嘹亮,音律谐调,急若狂风骤雨,缓似拔缕抽丝,悲则使人落泪,愤则俾人切齿。闻其声,观其人,察其意,乃是虎落平阳,英雄落魄。经暗中查访,知道是专诸屠户之友。次日,智被离换了衣衫,登门叩拜。原来智被离是为公子姬光在招揽人才。一日大雨,子胥正与专诸在家中相谈。智被离领来一人。此人四十来岁,百姓打扮。互相引荐之后,才知道来人正是公子姬光。子胥辞别专诸母子,带妻及公子胜随同姬光秘密来到吴都梅里(今苏州),住进姬光府邸。贤主佳宾,情投意合,家事国事,无话不谈。现今吴王僚大权独揽,任人唯亲。其妻父舒征,身为司马,兵权在握;妻弟掩余、掩庸各带雄兵数万;其子庆忌,力大无穷,骁勇善战,有万夫不挡之勇。僚亦有拔山之力,平日身穿狻猊宝铠,刀斧难入其身。更有国相盈蒙,才智过人,为其出谋划策。姬光再三恳请子胥相助。子胥愁眉不展,对妻述说此事。妻为子胥生一子,取名伍开祚,刚已满月。钟离珏言吴越之人都爱吃鱼,吴王僚是否也有此嗜好。姬光言是。僚特别爱吃糖醋鱼。伍子胥茅塞顿开,引出一个“鱼腹藏剑”的故事来。
楚平王在病中,日夜担心吴国来犯,命左尹囊瓦在郢都以东北筑一城,名叫郢城,在郢都以西北筑一城,名叫麦城。三城成“品”字之形,联络有势,相互呼应。又命囊瓦大造战船,训练水兵。
一日子胥半夜惊醒,对妻钟离珏述说自己梦中变成狮子,吃了楚平王之心。钟离珏知道是子胥报仇心切,抑郁过重,加以言语抚慰。
专诸辞别老母,来到太湖边拜师,专门学做糖醋鱼。
一日公子姬光回府,欣喜地告知子胥,楚平王死了。子胥闻言,捶胸大哭。姬光奇怪了。子胥恨不能亲自报仇,一连三四天不吃不睡。妻子钟离珏好言相劝。子胥总算入睡。一觉醒来,子胥赶忙去找姬光,叫他去劝吴王僚趁楚国大丧前去攻打。打败了楚国,吴王僚就是天下霸主了。
姬光向僚言明。吴王欣然赞同。姬光假意在阅军时从战车上摔下来伤了左腿,便推荐掩余、掩庸为将,再推荐盈蒙去拜访晋国,庆忌去联络郑国和卫国。掩余、掩庸带二万人马包围了楚国的潜邑。
年幼的楚国太子珍继承王位,称楚昭王(公元前515年),大权实落在左令尹囊瓦手中,命伯郤宛为帅前去潜邑拒敌。
专诸在太湖边学了三个月的厨艺,真能做一道可口的糖醋鱼。姬光见吴王僚的羽翼都已远去,就请僚到家中吃鱼。僚怕人行刺,穿狻猊铠甲,带一百名亲信卫士手执长戟利剑,不离左右。吃了几道菜,姬光吩咐上糖醋鱼,自己装着腿痛,去包扎一下。专诸端鱼上席,忽然从鱼腹抽出一把天下五把名剑之一的“鱼肠”宝剑,猛力向吴王胸脯刺去,刺穿了狻猊铠甲。吴王僚当即毙命。专诸被卫士剁成肉酱。姬光和子胥带领事先安排好的士兵杀散了卫士,去占领了王宫。姬光召集大臣,宣布即王位,改名阖闾。
掩余、掩庸在楚境听到王僚已死,姬光已经为王,就偷偷地逃走了。主帅逃跑,士卒混乱,一半被楚军所灭,一半逃回吴国,归附了阖闾。
楚军将士建议乘吴内乱,打进吴国,被伯郤宛阻止。伯郤宛回到郢都,受到楚昭王奖赏。费无忌却嫉妒在心,和大将鄢将师合谋一计。一日,费无忌对囊瓦说伯郤宛请他吃饭,又对伯郤宛说囊瓦想到你家饮酒。左令尹最喜欢欣赏吴国上等的盔甲和宝剑,你把这些放在门侧的帷幕里,如他在酒席中问起,你就拉开帷幕给他欣赏。翌日,伯郤宛备好酒席。费无忌对囊瓦说,人心不可测,我先去帮您探看探看。不一会儿,费无忌气喘吁吁地跑来,告诉囊瓦伯郤宛果然不怀好意,酒席旁暗藏兵器。囊瓦心想与伯郤宛无怨无仇,按理不会加害。费无忌说出一番话来,确实有理。囊瓦派心腹前去查看,果然如此。囊瓦命大将鄢将师捉拿伯郤宛。伯郤宛知道上了费无忌的当,有口难辩,自刎而死。囊瓦又命人烧了伯郤宛的住宅。伯郤宛的儿子伯嚭逃往吴国去了。
公子姬光做了吴王,但内患未除,食不甘味,夜不安寝。僚之子庆忌拥兵自执一方。伍子胥对阖闾讲出一个其貌不扬的大英雄要离羞辱齐国壮士椒丘欣的故事来。齐国壮士椒丘欣出使吴国,在淮河渡口,他的马被水怪夺去。他手握利剑,与水怪斗了几天,最后打败水怪,自己也失去一只眼睛。来到吴国后,他大肆吹嘘自己的勇猛。要离当场羞辱了他。他非常气愤,准备当夜就杀要离。要离回家后,大门不关,房门不闭,披头散发躺在床上,毫无惧色。椒丘欣一手持利剑,一手揪着要离头发,说要离有三个该死的错。要离反驳,我无三死之过,你却有三不肖之愧。我辱你于千人之众,你无敢报,一不肖也;入门不咳,登堂无声,二不肖也;前拔剑在手,又挫我头,乃敢大言,三不肖也。你有三不肖而威于我,岂不卑鄙哉?椒丘欣投剑而叹,我之勇,人莫敢眦占(用眼角斜视)者,离乃在我之上,此天下壮士也。 吴王阖闾听罢故事,拜托子胥引荐要离。当阖闾看见要离身材矮小,相貌丑陋,心中不悦。要离对阖闾说出一苦肉计来(计策也未免太残酷)。次日,子胥同要离入朝。子胥推荐要离为将,领兵伐楚。阖闾当朝羞辱要离之力不及小儿。要离大骂阖闾无义。阖闾命人砍去要离右臂,赶出宫门,并派人去杀他的妻和子(伍子胥派心腹把要离的妻和子藏了起来)。要离逃出,访得庆忌在卫国,就去投他。一路上,逢人诉冤。要离见到庆忌,诉说冤屈,并说伍子胥与阖闾不睦,只要庆忌肯出兵伐楚,子胥愿作攻取阖闾内应。庆忌便把要离视为心腹。
楚国郢都大街小巷传诵一首歌谣:当了忠臣就倒霉,伯郤宛,烧成灰。楚国君王幼,惟有鄢与费;令尹是木偶,不辨是和非!出此大冤屈,天怒人也怨!传到了囊瓦的耳朵里。他就派人去查。百姓们都痛恨费无忌和鄢将师。常言道,众怒难犯。囊瓦就把费无忌和鄢将师杀了,愤怒的百姓烧了他们的住宅。
一日江边大风,要离在上风,操起一杆长戟,借风力刺中了庆忌。庆忌在临死时吩咐左右,不可一日死二个英雄,不要为难要离,成全他英雄之名。要离不肯,叙说自己三不容于世:一是杀妻和子而求君(他不知道妻和子被子胥所救);二是为新君而杀故君之子;三是欲成人之事而残自身,非智也。有此三恶,故不可活,遂投江而死。众人运庆忌、要离的尸体来见阖闾。吴王阖闾吩咐将要离葬于城门之下,谓之借子之勇守吾门,追赠要离及专诸,立庙宇,岁时祭祀;以公子之礼葬庆忌于僚之墓侧。伯嚭逃到吴国,去叩拜伍子胥。子胥把他引荐给吴王阖闾。阖闾很器重伯嚭。
吴王召见伍子胥,问他富国强兵之道。子胥指出,吴国地处东南,三面受敌,又有江海之患,一旦强敌入侵,于吴国十分不利。子胥认为梅里(吴国都城)城池过小,周围仅三百零三步。强敌一旦入侵,难以抵御,只有兴建一座大城,住兵屯粮,方能永荷千秋大业。阖闾听罢,便命伍子胥相土尝水,造作大城。伍子胥请来了天下识天文懂地理的“相土尝水象天法地”,看风水,丈量土地,择吉日(公元前514年)九月初九(伍子胥生辰)动工。吴王阖闾命名为“阖闾城”(今苏州城)。阖闾城造了八个陆城门,象天之八卦,八个水城门,象地之八卦;外有护城河,内有护居濠。河、濠上一百八十六座桥。城门水关与城内水巷衔接,舟楫相通,津梁连系。民居前门沿街,后门临水,错落相宜。城墙的泥土夯实,坚固无比。阖闾城南北线短,东西线长,呈扁长型。城墙围有四十里二百一十二步,外廓六十八里六十步。在西门外挖了一条大河,直通太湖;开凿了运粮的“百尺渎”通向长江。竣工时,吴国大庆。伍子胥著有兵法《盖庐》,在太湖里训练水军。他把战船分为“大翼”、“小翼”、“突冒”、“桥舡”、“楼舡”分别担任攻坚、驱逐、冲锋的任务。
阖闾城建造好以后,稍作休整,阖闾准备对楚出兵,遂问子胥,谁可以挂帅攻楚。阖闾看出子胥虽然刚毅,但心底却慈,上次暗藏要离妻和子险些误事,加之子胥和伯嚭均是楚国人,未必肯真心攻楚。子胥看出了阖闾的心事,便推举一人,师兄孙武。伍子胥携妻钟离珏前往蓬莱艾山拜见师父钟离宝镜和师兄孙武。师徒师兄妹想见,各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孙武随师弟师妹下山会见阖闾。孙武下山有三层意思:一是奈师弟颜面不何;二是可以与师妹钟离珏常常相见;三是新作兵法十三篇,需在实际中检验一番。阖闾问及兵法。子胥从头到尾慢慢道来:一曰决胜于庙堂之上《始计篇》;二曰速战速决《作战篇》;三曰不战而屈人之兵《谋攻篇》;四曰胜兵先胜《军形篇》;五曰正合奇胜《兵势篇》;六曰致人而不致于人《虚实篇》;七曰以迂为直《军争篇》;八曰为将之道《九变篇》;九曰处军相敌《行军篇》;十曰地道将任《地形篇》;十一曰胜敌之地、主客之道《九地篇》;十二曰以火佐攻《火攻篇》;十三曰知敌之情《用间篇》。阖闾听罢,叹无处可试。孙武说妇人女子奉吾之军令,亦可驱而用之。阖闾不信。孙武说不妨试试。阖闾只当以兵法做做游戏,同时也戏耍宫中的妇人玩玩,没想到有什么后果,因此答应孙武,约定了时间,并选了一批宫女。孙武与吴王来到御苑中。孙武把选来的一百八十名宫女分作二队,以吴王的二位宠姬分别担任队长,并指定了负责执行法规的人。随之,孙武站在指挥台上指挥。鼓声响起,宫女们觉得新鲜有趣,嘻嘻哈哈。孙武自责了一番,再把军令和操练要领仔细交代了一遍,还特意训示了二位队长,要求带兵听从将令。交代完毕,孙武亲自操槌击鼓,发令向左方向前进。宫女们仍嬉笑不已。孙武面对宫女们的嬉笑,言明律令,下令斩了左、右二位队长,新指定了二位队长,继续操练。宫女们这时再不敢视如儿戏了。随着鼓声响起,宫女们前、后、左、右,进退回旋,跪爬滚起,都合规范要求。孙武向吴王汇报,经他训练的这只队伍,就是赴汤蹈火也行。吴王失去了二位爱姬,好几天心情不悦。几经子胥劝说。吴王亲自到孙武住的馆舍道歉,并请他统帅三军。阖闾痛失二位爱妃,吩咐厚葬于横山,立庙祭祀。
闻名天下的铸剑师欧冶子平身为越王所铸五把名剑:湛卢、纯均、巨阙、盘郢、鱼肠。当年吴王寿梦闻而求之,越王乃献其三:湛卢、盘郢、鱼肠。湛卢已送亡女(随葬);鱼肠已刺僚(随僚同葬);盘郢尚在。阖闾命人将“盘郢”秘密弃之楚国郢都闹市。
几经周折,有人把“盘郢”献给了楚昭王。有一侍从说相剑师风胡子识得天下名剑。楚昭王就召相剑师风胡子入宫。风胡子见到剑后,赞叹不已:此乃天下名剑,名谓盘郢。此剑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出之有神,佩之则威。盘郢盘郢,最终是楚王之物,以示楚国雄霸天下。楚昭王听后很是高兴,就把此剑成天佩在腰间。楚昭王得了盘郢宝剑,诸侯恭贺,属国蔡昭侯(蔡文侯已卒,蔡昭侯即位)、唐成公也来朝楚。蔡侯有羊白玉佩一双,银貂鼠裘一双,以一佩一裘献于楚昭王为贺礼,剩一佩一裘。囊瓦使人求之,蔡侯珍惜,不给。唐侯有名马二匹,名曰肃霜。肃霜乃雁名,其羽如练之白,高首而长颈,形色似水。其一献于昭王。囊瓦使人求另一匹。唐侯惜之,不给。囊瓦怀恨在心,对昭王说蔡、唐私通吴国,若放回,必导致吴伐楚。昭王下令将二侯各派千人保护居住馆驿,实为拘押。
阖闾失剑,大怒,杀左右数十人。阖闾逢使者便斥责楚王盗吴宝剑。此事传遍天下。
唐、蔡二侯在楚一拘三年。唐世子久久不见唐侯归国,使大夫公孙哲去楚省视。公孙哲见到唐侯,才知道事情原委,便劝唐侯把马献给囊瓦。唐侯宁死不从。公孙哲言明只要唐侯能够归国,自己做一回盗马贼如何?唐侯无可奈何。公孙哲灌醉圉人,私盗马,献于囊瓦,并说是吾主以令尹德高望重,故令其献上良马。囊瓦大悦。次日,囊瓦对昭王说,唐国地偏兵微,不足为患,就赦之回国吧!唐侯一干人归国途中,行一荒坡(随州城北,今有肃霜坡),吟诗自谑,君臣立誓报仇。蔡侯闻唐侯献马得归,亦解佩裘献于囊瓦。囊瓦复告昭王,唐、蔡一休,唐侯既归,蔡侯不可独留。昭王便放了蔡侯。一干人等出了郢都,蔡侯怒气填膺,取白璧沉于汉水,发誓言:寡人若不伐楚疆,再渡南荆如大川!此言传到囊瓦的耳朵里了,大怒,兴师伐蔡,围其城。
蔡国约唐国同向吴求救。蔡国愿以公子尧为质。公子尧到吴国后,拜叩伍子胥。子胥把公子尧引荐给吴王阖闾。孙武、伍子胥认为伐楚时机已到。阖闾命被离、专毅(专诸之子)辅公子波居守。拜孙武为帅;子胥、伯嚭为左右副帅;亲弟夫概为先锋;公子山(阖闾次子)督办粮饷。悉起吴兵六万(号称十万),从水路渡淮,直抵蔡国。
囊瓦见吴军势大,解围而退,又恐吴兵直渡汉水,方才屯扎,连连派人到郢都告急。
蔡侯迎吴王大军进城。唐侯随后不几日也到。二侯愿为左右羽翼,相从灭楚。孙武传令:士将登陆,将战舰尽留淮水之曲。子胥私问何故?孙武解释,船行逆水而迟,使楚得有时间准备,便难破矣。大军自江北走章山,直趋汉阳。楚军屯汉水南;吴军屯于汉水北。囊瓦闻吴军战舰尽留淮水,心中稍安。
楚昭王闻吴军大举,召群臣问计。群臣议来议去,均认为囊瓦令尹非善战之将,速令左司马沈尹戌为主帅,武成黑为大将,领兵一万前往,阻止吴兵渡过汉水。吴军远来无继,必不能久。昭王从之。
沈尹戌领兵赶至汉阳,囊瓦迎入寨中。因囊瓦嫉妒沈尹戌之功大败,连夜奔逃,直到柏举(今湖北麻城市境内)。
楚昭王十年(公元前506年),吴、楚两军在柏举摆开决战之势。十一月十八日,吴王的弟弟夫概请示吴王,要求先率五千精兵以迅雷之势猛扑上去,然后大军紧跟而上,必获大胜。孙武点头示意。阖闾便令夫概率五千精兵先冲上去。楚军大乱。吴军大败楚军。囊瓦逃往郑国。史皇在囊瓦的军车上战死。武成黑带领败军逃到清发,急令泅水渡河。夫概正欲下令全面攻击,被孙武阻止。待到楚军一半过河,吴军再次发动攻击,楚军又一次大败。吴军直追楚军一日一夜,双方皆已疲惫。忽孙武下令,与楚军拉开适当距离。众人不解。不一会,前沿探子来报,楚军正在升火做饭。孙武遂下令出击。楚军只好弃饭溃逃。吴军吃了楚军做的饭,继续追赶,直至郢都前沿。
吴王阖闾聚集诸将,问入郢之期。伍子胥认为楚虽屡败,然郢都全盛,且麦城、都城纪南、郢城三城互应,难得轻易拔掉,现兵分三路,切断互应。伍子胥同公子山领兵一万,蔡侯军队助之,去攻麦城;孙武同夫概领兵一万,唐侯军队助之,去攻郢城城;阖闾同伯嚭等率大军去攻楚都城纪南。
伍子胥领兵来到离麦城五里处,命军屯扎。子胥换了微服,带亲随二人,步出营外,相察地形,来到一村舍。见一村人牵驴磨麦,其人以棰击驴,驴走磨转,麦粉纷纷而下。子胥顿悟,计上心来,当下回营,暗传号令各军士,备布袋一只,装满泥土,另备稻草一束,乱石若干,明日五更之前无准备者斩!五更时分,军分二队。蔡侯率一队,往麦城东;公子乾(蔡侯子)率一队往麦城西。吩咐各将士将所带之物,筑成小城,以当营垒。东城窄小,似像驴形(名曰驴城);西城正圆,形似磨盘(名曰磨城)。蔡侯不解其意。子胥笑曰东驴西磨,何愁麦不下耶?守麦城大将斗巢闻吴兵在东、西筑城,先至东边驴城,与公子乾大战二十余回合。忽哨马来报,西边告急。斗巢赴西而去,见伍子胥,大骂叛贼。子胥讲出一番道理,连斗巢也觉此理确也在情。子胥不忍心伤这位故友,放他败回麦城。子胥军中有许多楚军降卒同时也随败军混入城中。夜半三更,城头忽然有人大喊吴军入城了。吴军城外大军应入。斗巢出逃,子胥放了他一条生路。
孙武巡视荆门(今湖北荆门),观漳河水势滔滔。孙武屯兵三处高坡,限一夜掘开深渠一道,引漳水灌满赤湖(今湖北荆州区境内),那潮水无所无泄,平地高起二三丈,即时灌入郢城之中。郢城守将宋木以为是漳河潮涨,驱城中百姓到都城纪南中避水。洪水浩大,连纪南城下也是一片汪洋。
十一月二十八日,楚昭王知郢都难保,急带爱妹季芈界娥乘舟出西门而逃。子期在城上督军士捍水,闻昭王已逃,只得同百官出城保驾。昭王君臣一干人等,过濉水、渡长江,辗转投奔随国。郢都无主,不攻自破。
孙武遂派人堵住水源,掘开水坝,将洪水引入长江。子胥命本部军士,在水中抢救百姓。
楚国左司马沈尹戌满盘计划落空,带兵到了息地(今河南息县南)遭遇吴军,只好乱打一气,负了伤,心里对囊瓦之流十分愤慨,却又无可奈何,明知大势已去,吩咐将士们割下自己的头颅逃命去。有一士卒名叫句卑,割下沈尹戌的头,用衣服包好,逃走了。将士们各自逃散。
洪水退去。吴国大军开进郢都。子胥得知昭王已逃,严令本部将士,乱烧、杀、抢、淫者斩。
吴王在章华宫宴请百官,互相庆贺,皆大欢喜。伍子胥却痛哭不已,对吴王说,平王死了,昭王逃了,大仇未报,愧对九泉父兄。吴王曰现当如何呢?子胥表示要扒开平王之墓,开棺斩首,洗刷冤屈,以示天公地道。孙武在一旁暗示吴王,看子胥对楚国百姓百般爱抚,对楚王却恨之入骨,此乃子胥之一心结。心结不解,心脉不活!您若不从他,他将命不久矣。吴王应允。
子胥独自扮成相面先生,在郢都纪南城外的乡村周游,打听楚平王之墓。一日在城东郊廖台湖,只见湖水茫茫,不知平王墓在哪里,对天捶胸哭喊冤屈。这时,过来一位老者,告知伍子胥乃当时葬墓后唯一逃身之人,领至平王墓葬之处。子胥派人掘开平王之墓,拉出尸首。子胥手执九节铜鞭,怒气冲天,须眉倒竖,对天呼冤:苍天在上,平王枉杀伍门三百余口,现替每位冤魂偿还一鞭,为亡灵超度。子胥一气鞭打三百,随之抛弃九节铜鞭,吩咐左右,将平王重新按原样安葬,跨马奔驰而去。当夜,子胥在房中久久徘徊,用吟龙剑切去桌子一角。师兄孙武子夜来访。知子胥解一心结,又系一心结,担心天下人说他辱尸,狭怀之举。一日,手下来报:有一名叫子司的士卒,自缚前来领罪。子胥看这位士卒身材魁伟,仪表不凡,给他松绑。得知这名士卒子司奸淫了昭王之妃。子胥命集合本部将士并城中百姓。子胥问子司奸淫昭王之妃,如何解说?子司原家住纪南城南郊五台村,与妻郤氏指腹为婚,平王六年仲秋,迎亲之时被费无忌派人将郤氏捉去献给平王。郤氏不从,头撞石柱而死。平王派人杀了子司满门。子司独自逃亡,苟且偷生,流亡一十七年,为的是有复仇一日。平王已死,昭王已逃,无奈,辱其妃,以泄心头之愤。子胥问子司:吾辱其尸,尔辱其妃;同投吴王,吾为将,尔为卒;原来皆系楚国臣子。现今均让楚百姓三百人每人鞭打一鞭,以作君王臣子从此两清。如何?子胥卸去盔甲,赤膊而伏。子司亦如此。命三百郢都百姓轮流一人一鞭。子胥连令用力鞭打。鞭毕,子司忽从旁一将手中夺得一柄短剑,对天长笑,剑刺咽喉而死。人们惊叹未定,有下属递给伍子胥书简一封。子胥阅之。乃申包胥给子胥书信。信中谴责子胥辱平王之尸,实属狭隘之举。子胥命下属拿来笔与简,挥书八字:世之存焉,天公地道!交来人回送申包胥。
申包胥知道只有秦国可以救楚国,加之秦哀公是昭王的亲舅,带了几名随从,来到秦都,请求秦哀公发兵救楚。秦哀公叫包胥到驿馆休息,等商议了再回答他。实是秦哀公知道吴军强大,不想惹祸上身。申包胥在庭前嚎啕大哭,七日七夜不断,滴水不进。秦哀公大为感动,与众臣商议,楚有如此忠臣,不愁不兴,于是同意发兵救楚。
吴王阖闾十年(公元前500年)春。吴王自守纪南城,命弟夫概同公子山驻守郢城,伍子胥、伯嚭分屯驴城与磨城。形成犄角之势,与秦楚联军对峙。
楚昭王将子西、子期二位兄长召来,将兵权交给兄长子西。子西命子期分兵一支,突袭唐城。唐撤兵自保;蔡也惧而自守。
吴王阖闾之弟夫概吩咐部属亲随,吴国之制,弟袭兄位,乘此两军对峙,国内空虚,私自归国,诈称阖闾已死,自立为王。乃领本部人马,偷出纪南城东门,渡江而归。
阖闾闻秦楚联军灭了唐国,大惊,急召诸将商议对策。忽公子山报:夫概领本部兵马回吴国去了。子胥知夫概已反。吴王将信将疑。阖闾命孙武、子胥屯兵纪南城,自己与伯嚭以舟师顺江而下回吴。
夫概命其子扶藏守据淮水,以遏制吴王退路;另一面谴使由三江通越国,承诺事成后割五座城池给越为谢。公子波与专毅见夫概独返,又见有许多越军,知其已变,遂登城防御。
阖闾在途中得公子波告急信。夫概造反称王,又连结越兵入寇,吴都危在旦夕。吴王速诏告孙武、子胥兵马星夜赶回。
伍子胥与孙武接到吴王诏书正待商议如何退兵。子胥接到申包胥谴人送来的书信。孙武看了书信对子胥说,人家是劝你退兵。空退为楚秦所笑,你何不送个人情给当年太子建之子公子胜?于是,子胥回信说,只要楚王能奉故太子之子胜便马上退兵。楚王满口答应。孙武与子胥分兵回吴。孙武大军从水路一路顺风。伍子胥带五千兵马复走当年的逃亡之路。
吴王沿江传谕:离开夫概,既往不咎,执迷不悟者斩!淮上之兵皆倒戈来归。扶藏奔回谷阳。越兵见阖闾尚在,立即收兵回国。夫概乃独率本部出战。阖闾命伯嚭出战擒贼。伯嚭与夫概交战不几回合。伯嚭败下阵来。阖闾心急,无一猛将能敌夫概。忽从两军阵外冲入一骑,也不答话,来战夫概。戟如流龙,只几回合,眼看夫概就招架不住。人们诧异不已。阖闾乘此高喊:离开夫概,既往不咎。执迷不悟者斩。夫概部下一哄而散。夫概知大势已去,仅带几名亲随投宋国而去。再来细看这员猛将,阖闾惊叹不已,原来是伍子胥之妻钟离夫人。
子胥来到云梦泽鲁洑河畔,命人四处打听当年救他的那位渔姑的后人,打听不着。子胥出资拜托乡绅在鲁洑河畔修一座“报恩寺”。子胥随之来到容城,到贾氏夫人墓上祭祀,打赏过去的家人,又来到长江边,命人打听姓宠的渔父。渔父已经作古,找到了渔父的儿子宠聆。子胥命军登船。宠聆还是驾当年渔舟,来到洞庭湖中的湘君山。子胥找到了儿子伍度和师伯湘君。儿子伍度已经成年,拒绝随同父亲到吴国去,待以给师伯爷送终,而后便密回故里容城,为母守坟。子胥无奈。临行,师伯赠子胥一言:急流勇退,方可善终。子胥到了鄂州,命军登岸,赏以重金宠聆。子胥出资在江边修一亭,名曰:解剑亭。在小别山中找到芦城住处,却人去屋空。不一日来到文昭关前,已无楚军把守。子胥找到东皋公的住处,亦无一人;又派人寻皇甫纳不着。子胥命人拆了昭关,回吴都而去。
吴王论破楚之功,孙武为首。但孙武不愿为官,请求还山。阖闾乃拜伍子胥为国相,封伯嚭为太宰,同预国政。更名闾门为破楚门。
孙武来与子胥辞行。师兄妹三人酒宴之上各自倾诉衷肠。孙武与钟离珏均劝子胥急流勇退,辞去相职。子胥不从。钟离珏恳请子胥让她和大师兄一道回山。子胥知道钟离珏心意已绝,然孙武钟爱师妹,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就答应了她。临别,孙武嘱咐子胥:暑往则寒来,春还则秋至,王恃其强,四境无虞,娇乐必生,功成不退,将有后患。
周敬王二十六年(公元前496年),阖闾以越不出兵跟从他伐楚,反与夫概合谋篡夺吴都为由,兴兵伐越。越王勾践领兵迎击。两军在携李(今浙江嘉兴西南)交战。勾践见吴军阵容严整,组织敢死队连续几次发起冲击,均被吴军击退。在此情况下,勾践迫使犯了死罪的囚徒,列为三行,持剑走到吴军阵前,一起举剑自刎。吴军将士被这一疯狂举动所震慑,纷纷拥上看个究竟,吴军阵势因而大乱。越军乘机发动突然袭击,大败吴军。阖闾在战车上脚中毒箭。没想到阖闾这一伤,从此一病不起。阖闾才想到还没立太子,便召来相国子胥商议在诸多的公子中立谁做太子。两人说到公子夫差。阖闾认为,夫差愚蠢而又缺乏仁慈之心,恐怕不能继承吴国大统。一时商定不下来。公子夫差找到相府,他知道伍子胥不爱财也不爱色,但有个弱点,就是十分看重信义,要说服这位相国,只需要在他面前立个誓言就行了。他对伍子胥立下重誓。阖闾召集群臣商议立太子之事。子胥进谏推荐公子夫差为太子,其他大臣不敢多言,恐日后遭殃,只随声附和。阖闾对夫差这个人选不大满意,但又驾不住伍子胥的反复劝说,同时也基于对相国的信任。夫差就立为了太子。阖闾临死前,把太子夫差单独叫到榻边,再三叮嘱:必毋忘越! 随后死去。夫差继位(公元前496年)。
  吴国经过三年的筹备(公元前494年),夫差亲率大军,举行了大规模的伐越战争。吴军在夫椒(今浙江绍兴)大败越军。越王勾践逃到会稽山(今浙江绍兴东南)。吴军把会稽山团团围住。越国灭亡的命运似乎已成定局。越王勾践对大臣们说,谁能使吴退兵,便与他共同执掌越国之政。有一位名叫文种,字子禽的楚国郢都人,官居越国大夫,对越王提出了一个向吴投降求和的策略。文种知道吴国太宰伯嚭贪财贪色,就用财物和美女去贿赂他。伯嚭见到财物和美女,便满口答应从中周旋。伍子胥竭力反对。吴越二国周围有吴江、钱塘江、浦阳江三江环绕,百姓没有其它可迁的地方,有吴无越,有越无吴。陆生者居陆,水生者居水。吴越本来就同为一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子胥主张一定要把越国灭掉。吴越统一,完成雄霸中原的第一步。伍子胥还说出了历史上(夏朝太康失国)的经验教训。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夫差,终于在伯嚭的撮合下同意越国求和。根据讲和的条件,勾践和王后及大臣到吴国去当奴仆。周敬王二十六年(公元前494年)五月,勾践留文种守国,自己带着王后、范蠡等大臣来到吴国为奴。夫差站在高高的宫廷台上,看着勾践君臣如此服苦役,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得意之情,觉得自己高大了许多。只有伍子胥认为越国君臣一天不除,隐患就存在一天,吴越就无法统一。他找夫差劝谏。夫差倒似乎有些醒悟了,便下令把勾践召来。勾践见到吴王夫差,表现得极为卑谦恭顺。经不住勾践几句好话一说,夫差的心又动了,便把他关进石室。伍子胥又劝谏夫差杀了勾践伯嚭却在一旁劝阻。夫差听了他们俩的话,一时犹豫不决。当时,夫差身体不适,正在生病,便把这事先放一放,等病好了再说。勾践觉得形势对他很不利,能否逃出虎口,还命运难卜。他的谋臣范蠡却安慰他存住气,并向他献了一个亲尝夫差粪便,感动夫差的计策。果然,从此夫差改变了对勾践的态度。伍子胥继续向夫差进谏,但是夫差再也听不进子胥的话了。经过两年零八个月的囚禁生活,勾践一干人终于回国。伍子胥与吴王夫差的隔阂却越来越大。
勾践归国后,决心复国灭吴。文种向越王勾践献了九条克敌制胜之计,其中之一就是献美之计。越王勾践让文种治政、范蠡整军,建立招贤馆,礼遇收罗各方面人才。改革内政,减轻刑罚,减免赋税,开垦荒地,发展生产,奖励生育,增加人口。在军事上,筑城立廓,修缮被战争破坏的都城,训练军队,厚赏严刑,扩充兵员。在对外政策上,奉行“结齐、亲楚、附晋、厚吴”的方针。不断送给夫差优厚的礼物,表示忠心臣服,以消除他对越国的戒备;送美女西施、郑旦给他,使他沉溺女色,分散精力;贿赂吴臣,争取他们的同情和帮助;并离间吴国内部,挑起其大臣不和;破坏吴国的经济,用高价收买吴国的粮食,使其内部粮价高涨,造成供应困难;采集良材,选派巧匠,送给夫差,促使其大兴土木,消耗人力、物力。上述措施,收效显著,壮大了自己,削弱了敌人,争取了与国。越国力量大为增强,发兵伐吴所缺乏的只是时机问题了。在越上下一心,励精图治,为复仇雪耻而磨刀霍霍时,吴国却日趋腐败。夫差因胜而骄,奢侈淫乐,穷兵黩武。调用大量人力物力建造姑苏台,不分昼夜同西施在上面狂欢作乐。
吴国将要伐齐,越王勾践命大夫诸稽郢为帅,领兵三千助吴伐齐。勾践亲率大臣们带着礼物前去朝见。吴人都很高兴,惟独伍子胥忧心忡忡。他劝谏夫差,这是在豢养吴国的娇气啊!夫差怒道,孤发兵有期,老贼故出不祥之语,阻挠大计,该当何罪?意欲杀之。伯嚭诡秘献策,何不命他前去齐国约战,假手齐人除之。伍子胥料吴必亡,自己迟早是夫差剑下之鬼,想起师兄师妹曾经苦劝辞官归隐,现在已是无颜相见,遂对师妹钟离珏修书一封,派亲信家丁二人护送次子开祚前去蓬莱艾山。信中嘱咐两件事。子胥料理完毕,便前去齐国约战。齐简公大怒,欲杀伍子胥。大夫鲍息劝谏简公,伍子胥乃吴国之忠臣,屡谏不纳,与吴王已成水火,今谴来齐,便是想假齐人之手杀之,已自免其诽。简公乃厚待子胥,报以战期,定于春末。
夫差择吉日于西门出军伐齐,过姑苏台午膳,膳毕,忽然睡去,得其异梦。夫差醒来觉得心中恍惚,乃召伯嚭:寡人昼寝片刻,梦入章明宫,见两釜饮而不熟;又有黑犬二只,吠南,吠北;又有钢锹二把,插于宫墙之上;又流水入殿堂;后房非鼓非钟,声若锻工;前院满是梧桐。太宰为寡人占其吉凶!伯嚭说出一堆好话来。夫差虽喜,但心中终有余悸,便复告上大夫王孙骆。王孙骆说自己愚昧,不能通微,推举城西阳山异士公孙圣。夫差命王孙骆驰车前去迎公孙圣。公孙圣闻其故,伏地大哭。其妻一旁笑曰:大王喧召,你泪从何来? 公孙圣仰天长叹:悲哉!你所不知,我曾自推寿数,尽于今日。大王所梦,不言我也知道究竟。奢侈淫乐,穷兵黩武,岂有不亡国之理?今我去进谏直言,然相国老臣伍子胥最终也会难逃诛戳,更何况我一村夫乎?明知道直言将引火焚身,公孙圣还是对吴王苦谏一番,终召杀身之祸。
西施在吴国一住就是十年,在暗地里准备了一张姑苏地图。可是这地图如何送到越国去呢?西施为此事苦苦思索,但总想不出一个妥善的办法来。吴王夫差来看望西施,见她云鬓散乱,媚心紧锁,叹美人闷闷不乐,莫不是又生病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个“病”字挑开了西施的百结愁思。她随之以手捧心,有气无力地回答夫差。吴王马上召来御医,一连吃了几副药也不奏效。吴王心急如焚。西施告知吴王,这病从小就有,也有人医好过,只可惜医者远在越国萱萝山。吴王速派人接来西施的堂伯施老医生。心细的施老,几经险阻,带走了姑苏地图。
范蠡根据西施送来的姑苏地图,重新部署了兵力。
楚国大夫申包胥出使越国。越王厚待包胥。申包胥知道越王想伐吴,就问越王伐吴自己凭借什么条件。申包胥从各个方面分析了越、吴的优劣,为越国提出了重大的战略决策。
由于夫差的军事活动和大规模的开河工程,大大影响了吴国的经济。因此,伍子胥对夫差北进政策的反对也越来越强烈。一次,夫差和伍子胥在西施的馆娃宫外激烈地争吵起来。西施的侍女郑旦对西施说,这是一个除掉伍子胥的大好时机。但是西施却从心底佩服伍子胥的为人。伍子胥主张的吴越统一未必不是一件与民的好事。她在吴王面前说好话,这一次救了伍子胥。由于越国渐渐强大,足以和吴抗衡,吴越统一无望。然而,夫差却一意孤行要出兵伐齐。因此,伍子胥与夫差经常发生争执。这一天(公元前484年)八月十八,夫差怒气冲冲地走上姑苏台,脚步零乱,身体似乎也在颤抖。西施在台上惊悸地看着夫差,想迎上去。夫差一仰头,由于过份的愤怒身子失去平衡,向左一踬,系在腰间的那柄属镂宝剑撞着石阶,锵地一声掉了下来。站在阶石上的卫士正待俯身去捡,吴王已经捡了起来。他凝视着宝剑,走上三级,猛地抽出剑鞘,吩咐卫士将剑交给相父。西施跪下来劝阻。夫差执意命卫士将属镂剑捧到伍子胥的面前。伍子胥双手接剑,仰望苍天,许久,轻声说道,吴乃我再生父母。吴越实为一体,不可分割。吾原希望吴揽越,看来,事与愿违!不久,越将揽吴。继而,对夫差怒目而视,你,奢侈淫乐,穷兵黩武,将与吾同样下场。随之子胥饮剑身亡。夫差吩咐,将尸盛以皮革袋,使人投入江中。
钱塘江畔,数以万计的庶民,默默地捞起伍子胥的遗体,排着长长的丧队,将他葬于姑苏西南。
蓬莱艾山上,钟离珏展开伍子胥的书信:师妹,我不久将别于人世。儿子开祚以后勿用伍姓,改姓钟离,乃心愿一,意在他自展宏图。念及一段夫妻之情,在我坟头种上梓树。我喜爱有用之材。吴越之春秋,乃有吴无越,有越无吴。吴越实为一体。在我有生之日,不能看到吴越统一,实为憾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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